谁也没有想到,新年第一天,北控主帅斯蒂芬·马布里交出了帅印。

北京北控男篮1日宣布,主教练马布里因为个人事务离开赛区返回北京,总经理助理兼教练组组长张劲松兼任代理主教练一职。尽管并未直接宣布马布里“下课”,但谁都清楚,老马在北控三个多赛季的执教生涯走到了尽头。

从昔日NBA的独狼、弃儿,到CBA的英雄、传奇,马布里在中国完成自我救赎,也是中国篮球挽救了他。这位CBA第一外援,也拥有 一颗感恩的心,他称自己为“北京爷们儿”,完全融入普通市民生活,退役后也在CBA拿起战术板,他的梦想是成为中国男篮主教练……如今,老马的执教暂告一段落,但是他和中国的缘分,仍将继续。

图说:马布里 新民晚报记者 李铭珅 摄(下同)

高开低走的老马

毫无疑问,惨淡的战绩是马布里下课的最主要原因。

2019年6月,马布里被北控俱乐部任命为主教练,他长达22年的职业运动员生涯在北控结束,又在北控开启了自己的执教生涯,这无疑是一个完美的经历。但必须承认的是,虽然马布里是CBA历史上最成功的引援,但作为主教练来说他绝对是一只“菜鸟”,北控的选择也不可避免地蕴含着风险。

2019-2020赛季,马布里的第一个赛季,他带领北控创造了队史最佳战绩,以常规赛第七的身份首进季后赛,并且在季后赛附加赛首轮击败吉林队晋级八强。这个赛季对马布里和北控来说无疑是成功的,老马对年轻球员倾囊相授自己的球技与经验,他的敬业精神也有目共睹。当然,那个赛季北控在常规赛中有外援4节7人次的“红利”,而且球队上下沟通顺畅,也为老马率队取得好成绩奠定了基础。

图说:马布里曾带领北控创造了队史最佳战绩

之后两个赛季,北控男篮均是在冲刺季后赛资格的关键场次中倒下,连续两次位列第13名,与进入季后赛只差一位。这样的结果与赛季初俱乐部的大力投入是不匹配的,马布里的权威和执教能力也开始遭到质疑。特别是上个赛季,北控又是在赛季末之时关键场次没有顶住,连续两场负于直接竞争对手天津队,眼瞅着对手进入季后赛而自己只能提前结束赛季。最终,老马被俱乐部降薪续约,其实就是“留队查看,以观后效”。

图说:马布里场边指导

本赛季,北控又是高开低走。第一阶段算上首轮不战而胜广东队的一场优惠,北控队在击败深圳、新疆两支劲旅之后,排名曾一度冲到过第三的位置。按照赛季初的态势,别说实现打入季后赛的目标,甚至有望在常规赛结束之后跻身八强。然而随着比赛的深入,北控男篮底蕴不足、板凳不深,球员技战术水平乃至基本功不扎实的真实战力开始显露,排名一再下滑。如果说首阶段5胜4负的战绩还算尚可,那第二阶段开赛至年末的11场比赛,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输掉的7场比赛几乎全是大比分失利,其中输给浙江和吉林分别是37分和34分。

输给吉林队后老马被换掉的传闻已出,不过俱乐部还是等待着球队的自我救赎,因为接下来的两场比赛面对的是排名较低的四川和福建队,还有机会止住连败势头。可是在2022年收官之战中,领先16分但最终以22分的分差被四川队大逆转,四连败后排名降到第16,北控对老马彻底失去了信心。客观来说,球队成绩的下滑有部分队员健康受损、正常训练都无法保证的客观事实,也有全队心气不高、战斗欲望丧失的精神因素,当然也有老马临场指挥不当、动员不力的原因在其中。但无论情况多么复杂,作为主帅的马布里肯定是第一责任人,离队也是无奈之举。

图说:本赛季北控高开低走,马布里难辞其咎

好球员未必是好教练

毋庸置疑,马布里曾经是个好球员,在NBA也是全明星,在CBA更是带领北京首钢创建王朝,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该队的四年三冠。也正是因为马布里带给北京首钢和北京球迷的太多,所以他也收获满满,不但成为第一个拿到中国“外国人永久居留证”的外国运动员,他甚至被赋予“城市英雄”的荣誉,他的个人铜像也被矗立在当时首钢队主场五棵松体育馆外。谈到获得“中国绿卡”时,马布里曾表示,“作为第一个拿到‘中国绿卡’的运动员,这对于我是巨大的荣誉。作为一个来自纽约布鲁克林康尼岛(贫民窟)的黑人孩子,真的很重要!因为当我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人们仍然会谈起此事。”

图说:马布里是第一个拿到中国“外国人永久居留证”的外国运动员

2009-2010赛季,在NBA混不下去的马布里加盟CBA山西队,后来又加盟佛山队。那两个赛季,马布里并未展现出CBA第一外援的潜质,转变发生在2011-2012赛季他加盟北京首钢队之后,在北京,他和首钢队互相成就,才有了后来的四年三冠和其他的一切。2012年、2014年、2015年,马布里三次率领北京首钢夺得CBA总冠军,其中连续两次以常规赛第四完成逆袭,连续两次在客场夺冠,北京首钢这支从不被看好的“丑小鸭”,也蜕变成名副其实的白天鹅,老马厥功至伟。在时任北京队主教练闵鹿蕾眼中,是马布里成就了球队,“北京队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老马。”

为何马布里能在CBA获得成功?对此他曾在美国的一档节目中如此阐述:“有人说我来中国会挣更多的钱,但是比起中国球迷的热情,我不在乎挣那么多的钱。在中国打球,让我觉得内心很平静,中国球迷的爱与热情就是我所需要的,也是我为之奋斗的。”

在北京,马布里就像他自己描述的那样,是一个北京爷们儿。他穿长袍,听相声,闲时乘地铁游走于城市各处,可以自己用很流利的中文出门下馆子,点菜吃,老北京的市井生活让他非常惬意。可以说,没有任何一名CBA外援像马布里这样,场内场外主动融入中国篮球和中国文化,这也是他能获得成功的关键。

图说:马布里说自己是一个“北京爷们儿”

在首钢队待了六年后,双方分道扬镳。本来首钢想让马布里退役进入教练组,但是老马觉得自己的油箱里还有油,他想再打一个赛季,分歧就此产生。最终,同城的北控队接纳了他,他也在这支球队征战一个赛季后选择退役,并且在一年后成为该队主教练至今。

这三个多赛季,马布里和北控队有过蜜月期,但是总的来说,老马的执教能力并未被证明,这也正印证了那句话,好球员未必是好教练。其实在北控队,马布里在培养年轻球员方面是不遗余力的,也确实收到了成效。张帆从广州队的一名替补球员到北控的主力得分后卫,这几年进步相当显著,这要得益于老马的栽培。上赛季才进队的新秀廖三宁也是一样,他能够成为最佳新人大放异彩,同样离不开老马的倾心栽培。但在某些时候,马布里又过于提携年轻球员了,一些完全可以拿下胜利的比赛,他在关键时刻让小将或者替补球员登场,结果导致了最终的失利。在执教风格上,马布里也属于那种比较和善的主帅,他在球员生涯中那种舍我其谁的气势没有,执教时甚至都没有严厉责骂过队员,场边的威慑力也没法跟几位国内著名教练相比。

图说:马布里的执教风格相对温和

这三个赛季,北控队在内外援方面都有大手笔,可以说投入是比较大的,但却没有换来相应的成绩,这也是老马被诟病的主要原因。总而言之,老马这三年多的时间尽管倾尽全力,但和众多经验丰富的教练相比,他在很多方面都存在着明显不足,也印证了超级球员不一定能直接过渡为优秀教练的规律。

以前在首钢队,老马给球队注入了一种永不言败的精神,如今在自己的执教之路上,他也不会轻易也言退。就像他在下课后说的那样:“在人生的旅途中,你会遇到路障、减速带和停车标志。当你有信念般的意志和神的毅力,你就会永远得胜。”(新民晚报记者 李元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