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剑锋这个名字很多乒乓球迷都已经有点陌生,很多人提起她就觉得“悲情”,她和张怡宁同岁,那个年代里前有地位稳固的王楠,后有后生可畏的郭跃,中间还有已入化境的张怡宁。有人说她得到了很多机会却最终一次次以遗憾结尾,有人说他心理素质太差关键战屡屡输球,亲手毁掉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无论怎样牛剑锋的乒乓人生确实称不上灿烂,她在很多次的抉择中鬼使神差地错过了扬名立万的机会,可哪位运动员没有求胜之心呢?牛剑锋的问题或许就在于求胜心切,她锋利有余,霸气不足。但多年后依然有人记得她,记得她独特的发球方式,记得她努力拼搏的样子,记得她有一张清秀娟丽的脸庞。

这么漂亮的小娃娃,哪舍得打啊

1981年4月3日牛剑锋出生于河北保定,燕赵之地多感慨悲歌之士,若干年后再看或许牛剑锋也是如此。半年后,距离保定160公里的北京一个叫张宁的姑娘也出生了,后来她改名叫张怡宁,这个名字就成了牛剑锋终其职业生涯无法翻越的坎。

4岁去公园玩,看到保定市体育幼儿园招生,牛剑锋觉得体操队的队服很好看,缠着父母要去报名,于是他就成了幼儿园体操班的一员,然而没多久体操老师就反映这孩子身材瘦高不适合练体操,倒可以去乒乓球台试试。

就这样牛剑锋开始了自己接近20年的乒乓球生涯,一段新的故事就此展开。她从一名爱哭鼻子的小孩一步步地把自己练到了国乒三号单打的位置。

牛剑锋的爸爸军旅出身对待女儿非常严厉,后来女儿进入了保定体校,师从培养过齐宝香、高军等人的河北金牌教练唐银生,第一天来训练老牛就对唐教练说:“教练,如果这孩子不听话就严格训她,不要怕她哭,该打打,该骂骂。”

唐寅生看着眼前这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说:“这么漂亮的小娃娃,哪舍得打啊。”

牛剑锋在这里接受着启蒙训练,早上6点起床练长跑,然后白天三练,晚上练发球,天天如此,在这里,老唐还教授了牛剑锋“独门绝技”——下蹲式砍式发球。

每天她在正式训练前她都要打一大脸盆的发球,打完还要打单球、多球。一双眼睛时刻不停地盯着球的抛物线,判断球下落的运动轨迹,不断地寻找最佳击球点和最佳节点。

奥运会上我太紧张了,非常怕输

功夫不负有心人,12岁那年她进入了河北省队,4年后又进入了国家队,17岁的南斯拉夫公开赛牛剑锋拿下冠军一举成名,而这年的张怡宁才刚刚迎来自己的首次大赛——第八届全运会。那年的亚少赛上,张怡宁、牛剑锋、王越古(后加入新加坡队)联袂拿下团体冠军,而女单比赛牛剑锋必败张怡宁获得双冠。

可以说青年时期的牛剑锋的表现和张怡宁相比毫不逊色,她俩还一起合作拿下过2001年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的乒乓球女双冠军。强劲的弧圈、犀利的进攻和极具特色的下蹲砍式发球成了她的杀手锏。

“1997年南斯拉夫公开赛夺得冠军后,她就走入一个低谷,并且直到2000年都还没走出来。要是别人就放弃了。但是她没有,就这么一直坚持着。”教练刘丽莉曾说。

后来她遇到了一生的贵人乔晓卫,她带着牛剑锋一点点扣技术,还给她当心理导师,告诉她胜不骄败不馁,但乔教练也承认,“牛剑锋打球太老实,技术不错,但缺乏一锤定音的霸气。”这些话一语中的,相比于自信的王楠,冷酷的张怡宁,牛剑锋打球力道有余却霸气不足。

但当时她被看做国家队未来能和张怡宁坐稳一、二号单打的选手,教练组还是愿意给她很多机会,毕竟有时候霸气是需要比赛来证明的,只要持续赢得比赛就有了王者之像,在教练组看来牛剑锋有这个可能性。

2003年22岁的她迎来了自己事业的一次高峰,世界杯女单决赛上她惜败王楠屈居亚军,WTT巡回赛总决赛上她4:3战胜张怡宁女单夺冠,她和郭跃搭档在女双比赛中又获得金牌。2004年和队友们囊括世乒赛女团冠军。

这一年还有一个特别的意义,为雅典奥运会练兵,教练组在观察适合参赛的选手。

当时的女乒阵容里,王楠和张怡宁位置很稳,女单剩余一席会在复出的奥运冠军李菊、世界排名第三的牛剑锋、初露锋芒的天才少女郭跃之间产生。

当时李菊复出在2003年的世乒赛上打进女单4强,状态不错,而参加奥运会也是当年教练组邀她承诺的条件之一,内部投票,李菊11票、牛剑锋6票,郭跃4票。种种迹象表明,奥运第三单打非李菊莫属。

结果当教练组公布名单时,没有李菊,牛剑锋顶上。当天李菊就宣布离开国家队,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23岁的牛剑锋最终入选,教练组要打造年轻的团队,她被寄予厚望,除了顶替李菊,还和郭跃配对双打,“奥运会上我太紧张了,非常怕输,结果越怕越输。”单打比赛牛剑锋完全没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在自己的第一场奥运比赛中输给了此前从未输过的金香美,全场比分0:4牛剑锋从开始就没有任何的机会。

在女双比赛中她顶住压力和郭跃一起拼下一枚铜牌,站在领奖台上,四位中国女将合影,相比于老练的王楠、霸气的张怡宁、青春的郭跃,牛剑锋笑得有点勉强,她知道她愧对教练组的信任,愧对广大球迷的支持,更愧对为此让出宝贵席位的李菊。

年度失意人物

但国乒还是对牛剑锋足够的信任,同时给她安排了一场几乎算是提升信心的比赛,2005年的韩国亚锦赛。

她以队长和核心的身份携郭跃、郭焱、李晓霞以及14岁的刘诗雯等人出征济州岛,结果中国女乒遭遇到30年来最大的一场溃败,先是团体赛作为一号单打在半决赛先后输给了文炫晶和金景娥,丢了两分,导致中国女乒15年来守输韩国,17年来首次无缘亚锦赛团体赛冠军。

后来的女单和女双她再次失利,那届杯赛女乒颗粒无收,总结会上蔡振华直言:“兵败济州岛是长期积攒问题的总爆发”。她没能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被退回河北省队,多年的主管教练乔晓卫引咎辞职,那年牛剑锋被《乒乓世界》评为“年度失意人物”。

随着郭跃、李晓霞、丁宁、刘诗雯等人的崛起,王楠、张怡宁依然无可撼动,国家队的大门已经逐渐向她关闭。此前她得到的机会很多,这可能也是她整个职业生涯最大的遗憾,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已经彻底沦为看客。

脆弱的心理、繁重的负担、沉重的压力最终让那个后起之秀崩溃,2009年的全运会她和白杨搭档在八强战不敌山东组合李圣洁/吕雪,这是她职业生涯最后一场比赛。

她有实力却无发挥

后来她到北京体育大学读硕士,毕业后顺利留校任教,如今再看到牛剑锋她已经是北体大乒乓球教研室的副教授,而在家庭方面她和刘志强在2008年结婚,刘志强曾是女乒的陪练后来成为国乒教练,带过刘诗雯、方博等人,两人是河北老乡在平时的接触中也渐生情愫。

如今刘志强任梁靖崑的主管教练,夫妻二人依旧从事着乒乓球这份事业,他们一个在国家队效力一个在高校执教,为中国的乒乓球做贡献,2015年两人的女儿出生,2018年牛剑锋在老家成立了“牛剑锋乒乓球俱乐部”培育河北的乒乓球后辈力量,如今的河北乒坛梁靖崑、孙颖莎等球员青出于蓝。

牛剑锋的职业生涯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说她出色吧,她屡次在大赛里发挥失常,甚至一度成为球迷们口诛笔伐的对象,说她平庸吧,她多次击败独孤求败的王楠和张怡宁,拿下过35座国内外重要比赛的冠军。关于牛剑锋的乒坛生涯最适合的词可能就是遗憾,她有太多机会却都遗憾错过。

“宝剑锋从磨砺出”这是她名字的含义,她经历过太多的磨砺与失落,如果说得重些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世界大赛里她常常压力过重导致成绩惨淡,但论及实力她曾多次战胜王楠和张怡宁,她有实力却无发挥。

如今她生活幸福,事业上41岁已经成为副教授,家庭里一家人都在为乒乓球的发展而奋斗,女儿也在健康成长,她也曾拼搏过、努力过,就算天不遂人愿但整个过程对于牛剑锋而言也是永不言弃的旅途,是她人生路上的勋章,岁月对她依旧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