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正义与邪恶

红卫小学,在市比赛两次夺冠的那届队员毕业后,他们的下一届队员,在初次参加市比赛时,遭遇了黑幕和黑哨。这次每区参赛两个队。第一场,我队同本区的另一个弱队比赛,第二场,就对阵某区的强队,实际上,这就是一场争夺冠军的决赛(其它区的实力较弱)。上半场,我队3:0轻松领先。下半场,不仅我队被无缘无故罚进3个点球(有一个“犯规”地点还在禁区外),而且当我队进攻到对方禁区附近时,只要双方队员身体接触,就判我队进攻“犯规”。比赛结果3:3平。由于该队在最后一场和本区的另一个弱队比赛时,可以轻易得到多于我队的进球数,因此,谁都心知肚明,3:3的平局意味着什么。

我这个涉世未深的教练员和我的那些天真无邪的小队员们,对这种明火执仗的抢劫行径,毫无防备和心里预期,钻进了某区利用比赛承办权所精心编织的一张网,同时也见识了,什么是黑幕和黑哨。人世间的厚颜无耻和明目张胆,无过于此了。

第二年,市比赛仍由那个区承办,这次每区限报一个队。在最后争夺冠军的比赛时(前几场双方全胜),一方面他们聘请去年吹黑哨的那个裁判员(他是某工厂的工人)当教练员,另一方面安排一个原是那个区的教师(当时是某主管机关的干部)当裁判员。显然,他们企图故伎重演,重温旧梦,而且,变本加厉,来势汹汹,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果然不出所料。在开场后仅十几分钟,那个裁判员就凶相毕露,把我前几场一直未使用的一名主力队员(常宪民),在他带球突破攻进对方一球后不久,就被莫名其妙地直接红牌罚下。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这一次,由于我和队员都有心里准备,没有出现去年那种茫然和不知所措的现象。我即刻调整位置稳住阵脚,将1:0的比分,保持到上半场结束。下半场,我启动预案,由上半场常宪民被罚下场前的4-2-4阵型,改打4-3-2阵型,在稳固防守和加强中场的同时,索性取消边锋,让两个边后卫(侯天玉和朱占魁)轮番伺机插上(平时演练过),以填补空位和增加进攻压力;由于他俩速度快和出击助攻的突然性,对方防不胜防,我队在少一人的情况下,反而又攻进两球,比赛结果3:0胜。我校第三次在市比赛夺冠。

去年,遭遇黑哨后,我强忍着愤慨,领着那些泣不成声的小队员们,在返校后的讲话中说:“从现在起到来年市比赛,我们要下狠心苦练出11个人能打败14个人的实力。”队员不解。我解释说:“再加上3个裁判员。”

然而小队员们,却只用10个人打败了14个人。最终,正义战胜了邪恶,而且是完胜。在赛后的聚餐会上,有队员说:“老师,这口气终于争回来了!”这是何等的不易!!又是何等的释怀啊!!

黑哨,是腐败和不正之风在体育竞赛工作中的体现,是无节操和趋利之人所为,是对体育竞赛公平公正原则的严重破坏,是对实干苦干教练员和运动员的亵渎,是对双方心地单纯小队员的教唆,是十分丑陋和危害极大的罪恶行径,必须严厉打击和坚决铲除,还足球赛场于清明。

13.因地与制宜

我千方百计、因地制宜地解决没有操场的困难。具体做法是:一是利用人民广场原纪念塔西侧的树林,进行柔韧、速度、跑专门性练习和带球过障碍练习;二是利用东北路最南端的一段路(当时是断头路,基本没有车),进行技术、局部战术和身体训练;三是带领队员,利用学校南面的白云山,顶寒风踏积雪越野爬山,以提高耐力、增强心肺功能和磨炼意志品质;四是利用学校附近的坡道,进行下坡跑、上坡跑和推车载人负重上坡跑练习,以改进提高步频、步幅、后蹬技术和后蹬力量;五是在第二阶段(赛前准备阶段)的训练中,每周到有足球队和足球场的学校,或者到市体育场外场(当年开放),与其它学校打一至两场教学比赛,赛前布置重点,赛后认真总结,找出问题所在,有针对性地训练,坚持不懈,逐步提高。

照片4 红卫小学足球队在旅顺友谊公园留念(2)

14.极左与危害

1971年3月2日,我在红卫小学足球队成立会上提出“我们要在一年、最多一年半,在市比赛夺冠”的目标,同时下定“不干则已,干就争第一”的决心。

多年后,在一次师生聚会上有队员说,老师,会后我们议论过,说你提出的目标不太现实,还说你有“锦标主义”。

当年,校工宣队在批“只专不红”时,也说我有“锦标主义”。

那个年代,“锦标主义”这顶帽子,动辄就扣在每一个奋力争夺桂冠的体育工作者头上。那么,“锦标主义”究竟是一个什么东西?从批判者的角度说它太唯一、偏执和好大喜功,还说应该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而我却始终认为,那不是偏执,而是执着;夺取最高荣誉的唯一和喜为体育事业立大功的执着,非但不应贬责,反而还应褒奖。再说,既然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那么还搞什么体育竞赛,去搞联谊会,岂不更好。

20世纪70年代中期,在突出政治的标榜下,市足球比赛一度取消名次,只评“优秀队”。我带领的原大连七中队,在参加一次市比赛时,虽名列前茅,但在赛后公布的六个“优秀队”中,没有原大连七中。七中领导不解,领我前去市体委询问其原因,军宣队领导给我队队员编造了几条莫须有的罪名,而且不容分说。后来,从市体委传出话来说,那次比赛,市体委军宣队领导为了彰显突出政治,刻意拿下一个名次最好的队。岂有此理,荒诞至极。

1993年,在西岗区备战市全运会的动员会上,我强调:“这次参赛,不要为争‘精神文明队’而花费时间和精力,只要专注比赛就行。因为我认为,体育竞赛本身,就能培养运动员吃苦耐劳、勇往直前、努力拼搏和坚韧不拔等优秀品质,再搞‘精神文明队’评选,多此一举,不务正业,而且还有极左思潮之嫌。”

在很长一个历史时期,极左思潮甚嚣尘上,泛滥成灾,奇谈怪论,流毒甚广,危害极大,严重干扰和破坏了体育工作的正常秩序,混淆和歪曲了体育工作的正确理念。追本溯源,拨乱反正,还体育工作良好的政治生态。

15.教练与进修

多年来,各级国内足球教练员,除了极个别的“学院派”,绝大多数都曾在专业队踢过球。这种从运动员转换到教练员的机制和流程,几乎是国内足球教练员的唯一来源和途径。他们成为国内各级足球队,特别是基层业余体校队,难能可贵的教练员资源和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我曾于1995年末至2001年末,兼任西岗区业余体校的工作。据我对那些教练员的接触和了解,虽都具有专业训练经历、相当的技战术水准和较强的事业心,但仍处在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感性状态。

如果能在这个基础上,对他们进行体育理论、体育教学理论、少儿身体发育特点、少儿体育训练原则、生理卫生、人体解剖等体育基础理论和知识的再教育,将其基本上转变成不仅知其然、还能知其所以然的理性状态。与此同时,制定和实施上岗考核准入制。推而广之,大连乃至中国足球训练工作,必将出现一个崭新局面。

照片5 1997年市八运会西岗区男女足球队双双夺冠1(前排右五是安琪)

照片6 1997年市八运会西岗区男女足球队双双夺冠2(前排右四是毕妍、左四是韩端)

16.传统与环境

在很长一个历史时期,大连的足球活动不仅开展得较好,而且成绩也一直在全国名列前茅。这曾经的辉煌,首先,是上上下下体育工作者主观上努力的结果;其次,是经过几代体育工作者不懈奋斗所形成的传统发挥的作用;再次,或多或少是受到俄、日长达46年的殖民统治和前苏联10年驻军所遗留的舶来文化的影响。

20世纪50年代,原大连市体育场的内场和两个外场,就对外开放。每逢星期天,有许多自发组成的小足球队,相约来此比赛。来得早的占足球场,足球场一分为二横着用,来得晚的在跑道上比赛……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在体育场周边,涌现出很多热爱足球的儿童少年。这当中就有许多人,要么入选到各级足球队,要么成为体育工作者,笔者就曾是其中的一员。如果,以市体育场为圆心,以一公里为半径画一个圆,几乎包含了那个时期,大连曾入选国家队的大部分队员。

原市体育场,位于城市中心的位置、对外开放的举措和所创造的环境,在很长一个历史时期,为大连足球事业的发展,发挥了巨大作用,做出了重大贡献。

有两种东西看似无形,但作用却是巨大的,那就是传统和环境。随着中国社会的重大变革和市体育场搬迁出市中心,这两种作用也逐渐消失。天变道亦变。我们要与时俱进,探索出一条新路径,为坚守“足球城”曾经的荣耀和重振大连足球而努力奋斗。

17.差距与思考

现在,举国都在为中国男足的现状而焦虑。对此,纷纷出谋划策和寻找原因:什么人种差异论、饮食结构差异论、收入和奖金差异论等等。随着朝鲜足球曾经的显赫、日韩足球的崛起、饮食品种的丰富、收入和奖金的优厚,许多论点都不攻自破。那么中国男足落后的根源究竟是什么,出路又在哪里?

我没有资格对如此重大的课题妄下结论。仅就多年足球业余训练的经历,谈两点体会。

(1)理念差距

每年冬训,中国北方各俱乐部队和大连各级业余体校队,都到南方集训。我试图阻止过西岗区业余体校队到上海集训,受到教练员和家长们的一致反对。理由是大连冬天下雪,不能踢球和打比赛,还说,一直以来大家不都是这样做的吗?在中国足球界的上上下下,有一个共识:有球训练,才是足球训练,否则,就不算是足球训练。这就解释了若干年前,中国曾派往欧洲参训的一支国家队,为什么因长时间无球训练而中途返回,还有人说,那是人家真经不外传,留一手。如今看来,这很可能是个误会。

(2)体能差距

多年来,体能和身体对抗能力疲软,一直是中国男足队员挥之不去的梦魇。实践证明,就连一支小学队,在同中学队和青年队80分钟至90分钟甚至是120分钟的比赛中,都能自始至终保持强劲的体能和身体对抗能力,怎么那些大哥哥们,就做不到呢?我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小队员们,是如何具备了超出常人的体能和身体对抗能力呢?除了选材等因素,主要是通过合理、系统、全面(含专项)的身体训练所得到的。

因此,仅就训练而言,除了要加强中国男足运动员技战术训练,更要重视和加强全面(含专项)身体训练。这是提高中国男足运动员体能、身体对抗能力的有效手段和必由之路。

如果说,体育是个窗口,那么透过这个窗口,大体上可以观察到一个国家的人民身体健康状况、精神文明程度和经济发展水平。足球运动不仅是世界第一大运动,而且也是最能全面、客观体现上述指标的体育运动。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男足所展现给国人和世人的,又都是些什么呢?

众所周知,中国男足的差距是各个方面、全方位的。除了体能和技战术方面的差距,还包括:不知道为什么踢球和为谁踢球;缺乏爱国主义情怀、职业道德修养、勇猛顽强的作风、舍我其谁的气概、敢打必胜的雄心和坚韧不拔的意志品质……

要想理解一本书的中心思想,首先要读懂这本书。时至今日,我们似乎仍没有读懂“足球”这本书。

足球工作是一项系统工程,涉及方方面面,林林总总。当务之急是端正心态,摆正位置,学习借鉴,融汇贯通,探索出一条符合中国国情的足球发展道路。(完)

文忠

2022年2月2日修改于大连